津岛修治

写东西的

归还

文/讲诚信
咕哒x尼禄
(不知道怎么写成了咕哒x大英雄我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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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种事情不会有结果的,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?”
达芬奇低垂着头忙着自己的事情,自从协会下达了指令之后,她就总是格外的忙碌,打的是在处理一些善后事宜吧。
“尼禄是英灵哦。”达芬奇自顾自的说,“回到英灵座之后,有关你的一切她都不会记得了,这样的常识你总是应该知道的。”
我当然是知道的,所以对此我也只能报以苦笑,毕竟眼前的是一个不会顾及别人感受的家伙。
不过我很清楚,达芬奇说的是事实,即使我现在冲到尼禄的身边,大声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尽数讲出,其结果也不过是徒增别离的伤感而已。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,英灵与魔术师之间的契约本就是如此残忍的东西:我们必须信赖彼此,然后在最后却必须忘记彼此。
我仰起脸,眼前是空荡荡的天花板。
“喂,达芬奇。”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,显得干瘪无力。
“嗯?”
“迦勒底,有点冷啊。”我说。

阿拉什来同我道别。
“一直以来承蒙你关照了,御主。”
阿拉什脸上挂着永不消褪的笑容,他是我十分尊敬的人,即便在走过了许许多多的特异点的如今,他也是我所见过的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家伙——如太阳一样炽烈,如水晶一般通透,如流星一般有力,这便就是我所知道的阿拉什·卡戈曼。
我为能成为他的御主而感到荣幸。
“哪里,我这边才是。”我一边说着,一边摆了摆手,“一直以来多谢了,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弓兵。”
“刚才这话可不能让英雄王听到啊。”阿拉什微笑。
我也笑着点头,“是啊,我还是喜欢他贤王的样子多一些。”
“年纪大了,脾气也就自然缓和下来了。”
我和阿拉什对视了一眼,然后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,我笑的很用力,用尽全身的力量,歇斯底里,似乎只要这样就可以把一切烦恼的事情抛在脑后,只要这样就可以不用正视即将到来的悲伤的事实。我讨厌这样子的自己,踯躅不前,只知逃避——但是我又能怎么做呢?我没有能力让他们留下,我没有勇气去反抗协会,我什么都做不到。
笑声渐渐收拢。
“啊,这样就好。”阿拉什止住了笑,他看向我,“不要搞得哭哭啼啼的,就这样开开心心的告别吧,御主。”
我看着阿拉什的脸,那张男孩一样的脸上贯彻着始终如一的真诚,一如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。
“阿拉什觉得,可以这样高高兴兴的告别吗?”
“嗯?”
“你真的觉得,这样就好了吗?”
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,无法呼吸,动弹不得,那莫名的突如其来的情绪将我瞬间击溃,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不可能的吧,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,现在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要回去了——”
“有些事情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吧?有些事情是要好好记住,记住一辈子的吧?这样的话,从今往后的每一年,每一个月,每一天,我都只能一个人对着回忆,痛苦不堪的活下去吧?这也太奇怪了,我——”
我泣不成声。
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双手因为过于用力,手背上显出狰狞的青筋。而阿拉什没有说话,他站起身,关上房间的门,然后又走回到我身前坐下。待到我情绪略微平静的时候,他开口了。
“你果然是最棒的御主啊。”
“事到如今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吧。“
“因为是事实,所以必须要说出来。“阿拉什脸上闪过笑容,尽管那笑容如他射出的箭矢一样迅捷一纵即逝,他的脸庞又一次暗淡下去。
“我也不清楚自己被召唤过多少次了,也不清楚自己有过多少名御主,如果这样说的话,可能英灵都是些冷酷无情的家伙。“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“
“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。“
阿拉什少见的打断了我的话,他顿了一顿,然后继续。
“曾经我以为,只要不断的拉开弓弦,我就可以解决所有的事情,灾难会退却,凶兽会消失,战争也会结束,然后所有人都会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,我一直这样认为,并以此为信念战斗,为此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。“
我看向眼前的英雄,即使已经相识了这么久,我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出脆弱的神色,那脆弱是如此的浅淡,却又是如此的根深蒂固,像是根须强壮的苔藓,无论如何都除不干净。
阿拉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然后吐出。
“但是后来我发现,事情不是这样的。“
“不是这样的。“
“因为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皆大欢喜的结局,那样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幻梦。即使知道结局却依旧挥舞着剑的圆桌骑士们,直面死亡但是毫不退却的哈桑们,还有那位甚至连自身都付之一炬的金色的王——“
“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被生在一个扭曲的时代,却也都毫无保留的去为了自己所在的时代奋战,对于这种热忱,无论是身为战友还是身为敌人,都只有献上崇高的敬意吧?”
“可是,这不一样。”
“没什么不一样的。”
阿拉什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重复,“没什么不一样的。”
“你有你要做的事情,英灵们也各有其使命,有时候,背过身去也是男人的勇气吧,只是,”
“只是?”
阿拉什似乎早已预见了我的追问,他笑了笑,仰起脸,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。
“只是有些事情,我还是不想忘啊。”

我想阿拉什说的是对的,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皆大欢喜的结局。
时针指向八点十五分,迦勒底窗外的风雪依旧凶猛。
还有十五分钟,召唤系统就要被冻结了,尼禄就要返回英灵座了,虽然一直在逃避,但是这一刻真的近在眼前的时候未尝没有些许的释然,这实在是莫大的讽刺,或许从一开始我就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吧,我想。
只是说到底,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尼禄的呢?对此我实在难以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,也许是因为那是久远的过去,以至于一切都好像是隔了一层雾气,但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所有事情都自然而然的发生了,那并非是御主对于英灵的关心,也绝非是臣子对于君主的爱慕。我想要追求她,然后拥抱她,亲吻她,这样的感情是如此的真实绝没有半分的虚假,可是。
可是。
为什么要以魔术师和英灵的身份相遇呢?为什么要签定下那无聊的契约呢?为什么那该死的协会要搞这么多无聊的把戏呢?
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。
“啊,御主,你在这里啊。”
是福尔摩斯的声音。
“居然还没起床,就算人理已经修复了,也不能这样怠惰啊。”
西装革履的侦探微笑着走到我的床头,鞋跟与地板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啰嗦,要你管。”我咕哝道,“达芬奇那边不需要你帮忙吗?你这样开小差我可是会告状的。”
“那还真是不巧,”侦探耸了耸肩,做出一个无奈的动作,“我就是被达芬奇派遣过来的。”
“她让你来找我?”
“是。”
“又有什么麻烦事?”
“说是麻烦事也无不可,但是对御主来说倒是未必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?”
“是尼禄。”
侦探一只手摩挲着下巴,脸上显出几分幸灾乐祸。
“那位王似乎不怎么愿意离开呢,”福尔摩斯说,“一开始似乎还有耐心好好等待,到了后面索性一边叫嚷着‘哪里有这么差劲的御主‘一边大发脾气,甚至连原初之火都拔出来了——欸,御主!”
我没有理会福尔摩斯,随便翻出一身衣服穿上然后就冲出了房门,留下福尔摩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,他用手托着腮,饶有兴致的看着我,然后叹气,
“年轻真好呢。”

我的每一寸血管都在燃烧,连带着其中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。我已然没有力气去咒骂自己的愚蠢,因为那实在是显而易见的事情。
自负,自大,自以为是!你以为自己是谁啊,英雄吗?圣人吗?省省吧!不要再怀抱那些自我感动的幻想了,你只是懦弱又害怕,你只是个胆小鬼!居然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就这么孤零零的离开,实在是太过差劲的男人!
只是,现在还不晚。
风声呼啸,我从未感觉迦勒底的走廊这样的漫长,窗外的风雪在我视界的边缘冲撞,模糊成一片白色。
更快些,更快一些。
我要怎么和她见面呢,见面后要说些什么呢,最后的最后要怎么和她告别呢。
我不知道,但是这些在此时此刻似乎都显得无关紧要。
我想要见到她,我现在只想要见到她。
我从未有如此迫切的欲望,它就像是火焰一样烧灼我的身体,让我不断的迈步向前。
然后我冲入了灵子转移室。
我看到了那红色的身姿,飞扬的红色的连衣裙,如太阳一样耀眼的金色的头发,像是宝石一样的绿色的眼眸。
她站立在那里,手中握着那柄红色的剑。
“我,我来了。“
我大口的喘着气。
尼禄没有说话,她看向我,我也看向她,然后她大步走到我的身边,用原初之火抵住我的脖子,
“来的太晚了,哪里有你这样的臣子!”
原初之火上腾起浅淡的火焰,连带剑锋也变得温热。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然后站直身体。
“尼禄。”
“做什么?谢罪吗?”
我轻轻的摇头,然后猛然上前一步,张开双臂将眼前的人抱入怀中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感到那娇小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,然后一点一点逐渐软了下去,她的鼻息喷在我的脖,潮湿而温热。
“明明都这种时候了,你却说这种话——实在是个任性的家伙啊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的拥住她,尼禄也默契的沉默下来,似乎只要这样时间就会停止,只要这样她就不会离开。
但这终究是不现实的。
“距离冻结还有一分钟。”
是达芬奇的声音。
“松开我吧。”尼禄说。
我轻轻地点头,然后松开手臂,尼禄的头发有些散乱,脸也连带着有些红了,她冲我微笑,“从今往后,你一个人也没问题了吧?”
我沉默着点头。我不能说话,因为我担心自己一张嘴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,尼禄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,我凝视着她的脸,想要把这副模样烙印在脑海中,一生一世也不忘记。
这时候尼禄塞给我一个东西,是一个笔记本。
“是日记。”
尼禄低垂下脑袋,轻轻的说,
“如果你以后……碰巧,又召唤出了我——只是碰巧哦——就拿这本日记给她看,然后告诉她,这是她自己曾经有过的真实的感情,让她不要辜负自己——“
“倒计时了哦,10……“
“不过你可不能偷看!”尼禄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,“身为臣子,可不能随便翻看君主的东西。”
“6,5,4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,”我一边说着,把日记抱在怀中,“一定会再见的。”
“3,2……”
尼禄笑着点头,她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,她抿着嘴唇,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0!”
然后一切都消失了,只留下我和那本日记。
“达芬奇亲,”
“嗯?”
“今天的迦勒底,有点冷呢。”
我泣不成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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