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岛修治

写东西的

艾米丽·拉克瓦的第二十三场梦

守望先锋黑百合个人向,旧文了补个档吧

  暴风雨让艾米丽没办法睡得安稳。

  风夹着雨点把窗户砸的噼啪乱响,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疯狂的敲一只鼓,鼓点急促而且充斥着不安,听得艾米丽心神不宁。

  当然,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,谁知道呢。

  艾米丽望着天花板,墙壁被床头的灯映的昏黄,但是艾米丽知道那墙本身是干净的白色,一到早上,太阳升起,墙壁又会回复它本来的颜色——艾米丽如此相信,也确实如此期盼着。

  每一天晚上,她都是那么的期盼白天的到来,两周以来,从无例外。

  所以艾米丽闭上眼,她努力使自己沉入梦乡,她确实做到了。

  就这样,艾米丽·拉克瓦开始了她这一夜的第二十一场梦。

  齐格勒医生在摆弄她的仪器,那些东西看起来精巧又复杂,这也是艾米丽钦佩齐格勒的原因之一:她居然能把这么多的仪器挨个掌握。

  这确实是值得敬佩的,艾米丽想,起码这个我做不到。

  “好消息,艾米丽。”安吉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“你的身体健康极了。”

  艾米丽从躺椅上坐起身来,笑着耸肩,“我说过我没有问题,可是你们偏不信。”她说,“我自己的身体,我能不清楚吗?”

  “话是这么讲,只是大家总是放不下心。”安吉拉靠在椅背上,冲着艾米丽笑了笑,“尤其是杰哈,那个担心的样子你不是看不到。”

  艾米丽闻言也笑了,“没办法啊,医生,”她冲着安吉拉挤挤眼,“他总是那么傻。”

  “好,好,我知道你们很幸福——不只是我,大家都知道你们很幸福。”安吉拉如是说。

  艾米丽笑得更开心了,像是个初恋的小姑娘。她指了指自己头上头盔一样的仪器,“所以我能把它摘了吗?医生。”

  “可以,当然可以。”安吉拉坐在椅子上,右手揉着额头。

  “怎么了,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。”

  “啊,没什么大事,”安吉拉抬头看了遗言艾米丽,然后摆了摆手,“只是最近事情有点多,你知道,莱茵哈特刚刚受了不轻的伤,那伤可真是不好办。”

  艾米丽点了点头,“这样啊。”

  讲到这里她略略犹豫了一下,而后续道“你也要保重身体啊,医生。”

  “这我知道。”

  安吉拉也站起身来,她走到艾米丽身边,冲着艾米丽笑了一下,“所以我现在打算去睡一会儿,忙里偷闲嘛。你刚刚昨晚检查,身体可能有点不舒服,休息会再走吧。”

  艾米丽点头,“知道了,医生。”

  安吉拉也点头,她向诊室的门走去,却在门口突然顿住。“说起来,艾米丽,”她扭头看向艾米丽,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医生的?以前不是叫我博士吗?”

  艾米丽的眼皮猛然一跳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然而她的脸却好像应激反应一样做出来一副笑脸。

  “因为这样叫起来比较……亲切?”她笑着回答。

  艾米丽自梦中醒转。

  眼前依旧是昏黄的天花板,耳边也依旧是喧嚣的暴雨声。

  艾米丽的睡衣几乎被冷汗湿透了,她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她也没有去想这是为什么,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。

  没有必要的事情不要去想,这是那些人告诉艾米丽的道理。

  正是如此,现在的艾米丽,是那些人创造出的艾米丽,而真正的艾米丽在哪里,她自己也不得而知。她试图从身边的所有人口中探得原本的自己是什么样子,但是没有用,大家都以为她还是原来那个她,没有发现她身上一丝一毫的异常。

  所以即使艾米丽一再的告诉自己,自己确实身在家中,自己身处在伙伴中间,自己的丈夫陪伴在自己的身旁——即使她一再的告诉自己这些事实,却也是毫无用处。

  她时刻觉得自己身处在悬崖边上,只要一步就会滑入深渊,万劫不复,她的朋友,她的丈夫都聚拢在。她的身边,可是他们只是静静的看,彼此之间不断交谈,没有一个人向自己伸出手。

  艾米丽确实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
  创造出她的人教她杀掉杰哈,因为杰哈是他们的敌人。她本应该毫不犹豫的执行任务,可是出于一些她也答不上来的原因,她把任务一拖再拖。

  自己究竟在渴望什么,自己又究竟在期待什么。

  这个问题艾米丽大抵是知道的——她渴望有人能拉她一把,她期待着能找到原来的那个艾米丽,并且面对面告诉她,你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。

  然而事到如今,她不知晓自己的所期所望能否成真。绝望像是沉重的黑暗包裹着她,她声音透不出去,她也无处可逃。

  暴风雨更加猛烈了,窗户的合页处发出了吱呀的呻吟。无处可逃的艾米丽只能再一次闭上眼,用最后的力量祈求自己能快点进入梦乡。

  艾米丽走进莱茵哈特的病房时,莱茵哈特正望着窗外出神。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艾米丽走进来,直到她坐在了床边才意识到有人来了。

  “抱歉,”莱茵哈特挠了挠头,粗短的头发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,“在想一些事情。”

  艾米丽摇头,“没事的,又不是在战场上。”

  莱茵哈特哈哈一笑,“是啊,如果在战场上,那可就糟糕了,会被安娜骂死的。”

  安娜·艾玛列,艾米丽在心里默念这个人的名字,并把他和莱茵哈特的名字放在一起——这么多天来他一直在做类似的工作,试图以这种方式理清守望先锋众人的关系。

  “安娜,”艾米丽的语调揶揄,“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,莱茵哈特。”

  莱茵哈特的脸立马变得通红,“不,不不不,“莱茵哈特神色慌张,连忙摆手“艾米丽,你听我解释,我……哎呦!!”

  过大的动作牵动了莱茵哈特的伤口,饶是这位德国最勇武的骑士也疼的面色一白。

  “没事儿吧,莱茵哈特,”艾米丽立马显出担忧的神色,“要不要帮你去叫齐格勒医生?”

  “不,不用,”莱茵哈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两个字,然后他深深吸气,试图用空气稀释痛苦。

  “安吉拉最近已经很辛苦了,这种小事情就不要麻烦她了。”

  艾米丽微微愣了一下,在这一瞬间,她竟然有一点嫉妒安吉拉。

  只是莱茵哈特并没有察觉到艾米丽的异样,他吸气,再吐出,再吸气,再吐出。

  艾米丽终于有了机会打量这个盔甲下的白银骑士。他的头发略有些白了,胡子几天没刮,看起来有些邋遢。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,艾米丽清晰的记得,在营救自己的时候,莱茵哈特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冲进放进,一锤子将几个敌人撂倒的场景。他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,像是两颗小太阳一样,时刻审视着他自己和所有伙伴。

  缓过神的莱茵哈特察觉到艾米丽在看自己,“怎么了,艾米丽?”他出言问道,“我的脸上有什么吗?”

  “啊?没,没什么。”艾米丽摆手,“只是回来后还没见你摘下过头盔,突然见到,一时间有点……”

  “怎么,觉得我老头子白头发又多了?”

  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“我也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莱茵哈特说着叹了口气,“只是我心里清楚,我毕竟是老了。要是在以前,我根本不会受这伤。”他说。

  艾米丽和莱茵哈特都沉默了。艾米丽不晓得说什么好,她低着脑袋,突然见到地上有蜘蛛爬过。她——完全是出于本能——伸出脚把那只蜘蛛踩死了。

  这不过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,然而当艾米丽抬起头的时候,她见到的是莱茵哈特惊愕的脸。

  “艾米丽!”莱茵哈特把她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,“你,你怎么了?”

  “什么我怎么了?”

  莱茵哈特一下坐直身体,“那可是蜘蛛啊!”他表情夸张,“你不是从小最怕蜘蛛的吗,怎么…”

  莱茵哈特话还没说完,艾米丽已经变了脸色,她向后趔趄了两步,终于像是要逃开什么一样夺门而出,只留下在病床上一脸惊讶的莱茵哈特,瞠目结舌。

  闹钟响了,那是短促而尖锐的铃声,只是艾米丽迅速的关掉了它,那铃声还不及彻底的响起就已经消失,仅仅遗留些许的回音被雨声迅速吞没。

  雨还没有停,天上的云压的很低很低,所以即使时针已经指到了六点,却也是一副夜间的光景,是的,那墙壁并没有如艾米丽所想变成干净的白色,它依旧是那脏兮兮的黄,让人看着恶心。

  真的很恶心,艾米丽都快要吐了。无论是着灯光,还是这沉重如铁的绝望,她都已经受够了。

  她花了那么久,却还是不晓得艾米丽究竟是什么样,究竟该以怎么样的姿态活着。没有人关注她,没有人觉察她,她确实是被扔进了一篇黑暗的泥沼,一点点的沉下去,而她的——不,艾米丽的伙伴们,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,无动于衷。

  就在这个时候,她看到一只蜘蛛。那真的是一只很小很小的蜘蛛,倒吊在一根蛛丝上,就这么垂在她的面前。

  如果这是真正的艾米丽,大抵会吓得惊声尖叫吧,她如是想。

  她仔细的看着那只蜘蛛,从它的敖牙,到它的捕食肢,再到它的腿,背甲,纺器,像是扫描一样一点点看过去。然后她伸出了手,像是决定什么,有像是要扯断什么一样,一把捏死了它。

  然后她翻身坐起,从枕下摸出早已准备好的,把刀尖稳稳的对准艾米丽的丈夫杰哈的脖子,她的动作从头到尾连贯流畅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
  最后她把刀刺了进去,血溅满了她的脸。

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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